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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闹钟一响就能不犹豫立刻起床的人，郁知不行，他醒神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纪潮予对他的迟钝习以为常，自己收拾好就回卧室把呆呆的郁知抱出来收拾他，牙都帮忙刷了一半了郁知才完全清醒，自己拿了牙刷继续刷。

纪潮予打开他的耳饰盒，问：“今天想戴哪一个？”

“嗯，耳骨戴那个素圈，然后，”郁知想了想，“耳垂蓝钻吧。”

纪潮予笑了一下，撩开他的头发帮他戴好。郁知刷完牙，拍拍纪潮予的手背：“你手链戴我送的那个黑玛瑙，你还没戴过呢。”

夏天转瞬即逝，在家无所事事窝了小半年。郁知今天出来才真切地感受到北京的冬天，地上落满了变黄的树叶，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郁知低着头走路，捡了一片长得十分标准的金黄色银杏叶摆在纪潮予车上。

北京平时的人就密集，十一假期更是。就算是提前了好几个小时也没法避免堵车，郁知慢吞吞打了个哈欠，觉得说不定走路都比开车快。

但很显然这个方案在他们身上是行不通的，郁知只好百无聊赖地玩手机。等终于到电影院后头给演员们准备的休息室里，电影已经开场一大半了。郁知还没看过《残生》的完整版，偷偷跑到影厅后门想看一下，但又怕被发现弄得现场秩序混乱，只是轻轻推开门探了个头————

然后立刻把头收回来关上门。

他的表情很有意思，像是兴致勃勃准备说话的时候被人塞了一口甜腻绵实的红薯，说不好吃也没有，只能干巴巴地嚼着往下咽。纪潮予站在他身后，郁知一转头脸上的表情就被他看得清清楚楚。他用手指戳了戳郁知的脸颊，带了点笑问：“怎么了？”

“刚好放到我们两个的床戏……”他最后那两个字说得小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抬眼看到纪潮予翘起来的唇角，心里更是尴尬，扯着纪潮予往休息室走。听到纪潮予没压住的笑声，猛地扭头警告他：“别笑了。”

纪潮予压了压嘴角，但眼睛里还带着笑。他稍稍低头，在郁知耳边小声道：“这有什么好尴尬的？”

他大言不惭：“更过分又不是没做过。”

这能一样吗？

郁知冲他比了一个住嘴的动作，懒得跟他争辩。

再一次回到休息室，里头多了一个人。这位看上去才是真正没睡醒的，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桃花眼半睁不睁。印有电影名字的同一款黑色短袖把常年不见阳光养出的苍白皮肤衬得更加明显。听见动静，楚淮秋抬抬眼，挥手打了招呼。

“楚编。”纪潮予简单点头。郁知倒跟楚淮秋有话题，跑过去跟他坐在一起，又闻到那股子淡淡的中药味。

“你昨天晚上没睡觉吗？”郁知忍不住问，“看着好困啊。”

“睡了，但是我每天需要睡够十四个小时，不然就没精神。”

楚淮秋说完这句话，应景地打了个哈欠。郁知咋舌，楚淮秋正常的睡眠时间已经要比自己吃药副作用的时间还要久了。

他的刘海微微扎着眼睛，楚淮秋伸手抓了抓。视野刚清晰，侧头就看见郁知因为伸手拿水的动作而露出来的一大截白皙锁骨，以及被衣服遮挡住一半的牙印。

正常人低头是没法咬到自己这个地方的。楚淮秋瞌睡都醒了一大半，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轻易地注意到纪潮予落在郁知身上的视线，又想到进门时两个人拉着的手。啧，完美破案。

郁知喝完水，就看见刚刚还困得要死的人一下子精神抖擞起来，睁大眼睛盯着自己，笑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