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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拨弄他的嘴角,说要多笑一笑,这样才讨人喜欢。江既皑当然知道人们喜欢什么样的,可是他不想笑,他每天都难过。小时候他会把眼泪留给月亮,偷偷缩在被子里哭,哭哥哥身体不好,哭妈妈不肯吃肉。后来长大了他也哭,躲在家门口的楼梯上,哭他哥要死了,哭他妈头磕流血了。

在被子里会榨干氧气,在家门口要把灰尘吸进肺里。

他傲气得很,永远不肯让别人看见他难过。他坚信自己每一次都瞒天过海,每一次他都把眼泪擦得干干净净,连呼吸他都把控得平稳,可妈妈依旧在临死前的那几天摸着他的眼睛说以后别哭了。

真奇怪啊,他一直以为秘密是不会被发现的,可妈妈什么都知道。

讨厌白天的热闹,难以忍受夜晚的寂静,所以他白天不出门,夜晚不睡觉,以此避免垃圾大脑不顾他的死活去回忆以往的幸福或痛苦。

此刻他突然盯着裤脚的一抹灰尘,想起了他那个爱干净的哥哥临终的那段日子。

太痛苦了。

他哥被控制不住的震颤和呕吐折磨得皱巴巴,被无法自主排泄羞辱到乞求自杀,他妈跪在地上朝香案上的佛像磕头,他站在一边怕得发抖。

或许不是怕,他怀疑那是恨。

他泄愤般去拍打自己的腿,那一小片灰尘瞬间消失殆尽,可他依旧用力在自己身上施暴。他觉得自己没出息,今天如果他足够豁得出去,就应该一刀捅死江舜。

可是……

可是秋月白在。

真讨厌秋月白啊。他凭什么这么让人无法忍受?他能对他说的话负责吗?他为什么可以如此坦荡地戏弄他?

江既皑喘着气,手掌按在地上,弯弓般半俯着,眼眶酸得灼热,喉头像烙了一块铁。

眼泪迟迟不肯掉。

他真是太阴暗了,秋月白越比肩太阳的耀眼,他心里越难以接受他的好意,哪怕是一顿早饭,哪怕知道他只是开玩笑,他都如鲠在喉。

对此他为自己开脱:人在破碎的、绝望的、生锈的时间长河中呆得久了会发疯、会暗淡、会堕落。

但他又不得不幻想:如果想要变成另外的江既皑,是不是需要一个某个人去弥补他、完善他、赞美他,将他高高举起,让他感受到永不回收的尊敬和爱。

他想要呼吸,可有一口气不肯被呼出,企图杀死他,让他窒息而亡。在那口气的沉沦中他意识到——他不在乎。尊敬与爱,希望和未来,五彩缤纷的色彩,他都他妈的不在乎了。

他完全能够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丑恶须得美德来衬托,欢笑对面势必是眼泪,一切苦难都是幸福的敌人,山有阴阳两面,野草要拔除,大地上总有角落是阳光不肯去的,有些落叶就连破碎都残败得没有美感,可惜,白白被创造出来。

倒也不是愤世嫉俗,谈不上伤春悲秋,实际上他非常安静地接受了事实,有时候还要感谢老天爷的慷慨,给了他长久的准备,让他能够理所当然地接受亲人的死亡,使他能够理所当然地厌弃自己的偷生。

若不是今天发生的这场意外,他原本是非常开心的。过两天是个大日子,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本来打算去他妈坟前笑一笑,现在好了,没有一点值得开心的事情,他还是得哭。

他不到二十岁,不是狼,是被遗弃的刺猬。

都去死吧,除了太阳和月亮。

江既皑,白不了了。

第十九章 他喝醉酒了强吻我(第四天)

秋月白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大雨,可太阳越来越大,温度越来越高,才六月初就让他觉得有点烦躁。

杜鹃这个破沙发,没点子实用,光看着好看,坐上去连十分钟都没有就哪哪都不得劲。

他仰躺着,数着天花板上的霉斑,越看越觉得像一座山。白色的墙壁,黑灰色的轮廓,还他妈是一座雪山。

烦死了,又想到江既皑了。他好帅,包括但不仅限于那张脸,秋月白现在觉得就连他家的霉斑都比自己家的好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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