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58(1 / 2)
幽然一错。
烛火葳蕤,映得人面容都黯淡,唯独二人眸中愈发深邃。
“池陆,我不管你是天生的下贱胚子还是嗜虐成性,这都不是你在我这死缠烂打的理由。”阮逐舟指了指门口,“穿上衣服,现在就走。往后你只需要和其他普通的离宵宗弟子一样,吃饭,睡觉,修炼,最好期盼着哪一日开了窍亦或打通任督二脉修为大增,在天下大比之日出人头地名震江湖,那便是你几世都修不来的功德福分。”
他每说下去一个字,池陆的表情都会肉眼可见地更加受震动,到最后那不可置信的神色中糅杂了太多情愫,不解,抗拒,悲伤,愤怒,甚至还有些他理解不了却又真切读得出的心痛。
阮逐舟转脸看向另一边:“我不喜欢浪费口舌。从这儿滚出去。”
池陆沉沉地凝视他,目光仿佛要将阮逐舟整个人装进去。他短促地舔了舔唇,也转过身,慢吞吞穿上靴子,最后将方才揉乱的被角替阮逐舟随手掖好,站起身。
“夜深了,”池陆声音有点哑,“师兄早日休息。”
他的语气有种强装出若无其事的淡定。
阮逐舟并没转回头。过了一小会儿,他听见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他阖了阖眼。夏日的雨夜本该闷热潮湿,然而此刻的不冠山成了一座万仞的孤岛,寂寥的寒气逼人。
阮逐舟撑着坐起身,微微垂着头,青丝从肩头滑落下来,挡住他侧脸,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许久,他的脑海中出现熟悉的声音:
[宿主,您把池陆赶走,这不是把他越推越远了吗?为什么……]
阮逐舟没有正面回话,沉吟片刻。
“还记得断桥镇学堂里孩子们吟诵的那首词吗。”他自言自语似的说。
[嗯?什么?]
阮逐舟笑笑。
“旧香残粉似当初,人情恨不如。一春犹有数行书,秋来书更疏。衾风冷,枕鸳孤,愁肠待酒舒。梦魂纵有也成虚,那堪和梦无。”
他十分自然、流畅地将那首词背出,仿佛这几句话铭刻于骨烂熟于心,随时都能脱口而出。
“梦魂纵有也成虚……”他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睫羽,“何为虚假,何为真实,我早已分辨不清了。我这个死过一次的人,竟然在这些真真假假的世界中度过这么多时日,到头来连一个人的爱与恨都弄不清楚,就算经历这么多副本也是枉然。”
07号不解:[宿主,您怎么能这么说?您是我见过最有智慧、最深谋远虑的——]
阮逐舟嗤笑:“深谋远虑。”
他轻轻拍了两下自己那双动弹不得的小腿,自嘲地摇摇头。
“我要是真有那两下子,不说事事遂我愿,至少也该能蛊惑人心才对。”阮逐舟说,“可我已经用尽一切手段想让他对我恨之入骨,偏偏他却……”
阮逐舟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恍惚与茫然。
明知道07号不可能具象化地出现在身边,他还是下意识地四处看了看。
“他对我有的应该是恨,而不是在意。”阮逐舟喃喃道,“他为什么——为什么还没有彻底地憎恨我?”
07号也沉默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