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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最好心中有数。”阮逐舟直起身,转过脸去,留给池陆一个苍白而绝情的侧颊。
他低声道:“你这种魔尊之后,若非有我替你隐瞒,早就被碎尸万段了。在离宵宗,你存在的意义就是为我所用,即便我要你当牛做马,你也自当甘之如饴。”
池陆怔忪一会儿,喉咙哽了哽,憾然垂眼。
“是,”他道,“师兄。”
*
“今儿怎么睡懒觉了,小池兄?”
“哟,可别这么说,我们砚泽小兄弟哪一日不是起早贪黑练功的,今天磨蹭这么久,想必是……房中有什么好事牵绊着,脱不开身咯!”
问阙外,日头正盛,几个练功完毕的小弟子正在树下乘凉躲懒,见池陆姗姗来迟,一番议论,不知谁挑了头,惹得哄堂大笑。
池陆板着脸,充耳不闻,向问阙走去。院内还有不少弟子在练功,刀剑声铿锵交错,树下这几个大概是仗着师尊闭关,阮逐舟这个管事大师兄又迟迟不现身,故而大着胆子来寻个清静。
池陆生性不喜与人大费口舌,干脆从榕树下绕开,一手扛着把铁剑,向训练的别院走去。
“喂,池砚泽!”
嗖的一声,一根草叶破空飞来!
池陆屏息凝神,一个箭步后撤,草叶尖儿擦过他鼻梁,咻地飞出去,当啷一声扎在正对面另一颗银杏树上,如银针般入木三分,叶片都直挺挺地发抖。
池陆悍然侧目:“你们疯了?居然真的动用法力!师尊三令五申,不许弟子之间动用法术切磋——”
“行了,别满口清规戒律的,就你听师尊的话?”
树下那几个人围拢过来,其中一个大约正是化草为暗器的罪魁祸首,那人站起来,掸了掸衣摆的灰,大摇大摆走到最前头。
池陆看了对方一眼,蹙眉:“许悠?”
许悠傲慢地对池陆手里的铁剑努努嘴:“小池兄,咱们都是差不多同一时间拜入宗门的,怎么你还在用这训练的铁剑?我们几个可都已经被师尊赐了法器了。”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我说砚泽你也该着急些了,纵然你资质浅薄,比我们哥几个愚钝了点,但也不能甘居人后吧!”
“什么甘居人后,”又有人忍着笑插嘴,“晚上关了门,什么光景还不一定呢。咱们砚泽啊,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炉鼎!”
几人猖狂大笑起来。那许悠更是活脱脱两幅面孔,池陆睨着他,冷笑。
“你说的不错,拜入师门至今,砚泽的确还在用着这把毫无灵力的铁剑,”池陆掂了掂手里的武器,在众人的嘲笑声中字字不卑不亢,“不过问阙一旬一度的考核,我与许悠兄过招不知多少次,未尝有过败绩。许悠兄那把拂尘若知道自己次次败在一把废铁之下,只怕含恨自绝之心都有了吧?”
一席话令许悠的脸涨成了酱红色,他回头怒视还没反应过来的几个师兄弟:“你们几个笑什么笑!”
那些人忙捂嘴刹住笑音。许悠转过身来,凶神恶煞似的,指着池陆气急败坏道:“你小子少在这洋洋得意,逞口舌之能!若不是仗着逐舟师兄,在这离宵宗内你就是连狗都不如的废灵根一个!”
池陆面无表情:“我仗着他?你怎就知道我们是谁需要谁?”
许悠嗤笑:“哟,你的意思是逐舟师兄还离不开你不成?既然如此,何不把这事向师尊禀个分明,让师尊替你做主?”
“——替池陆做主什么?”
清冽声线,音量不高,却让在场众人面色齐刷刷一变。
池陆率先反应过来,猛一回神拨开围着他的人群:“师兄——”
阮逐舟坐在木椅上,雪白衣装肃整,束好的乌黑长发披散下来,整个人如一幅黑白鲜明的水墨画。衣领拢住青年修长的颈,将昨夜那些斑驳印记覆盖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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