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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喘息着,死死盯着他的镜头。突然他扯起嘴角,嘶哑一笑。
“怎么,现在你不怕传染了?还是说,你这邪祟觉得自己死不了第二次?”
【你说得对。】古斯平静地俯视他。【结核病就是这样传染的,靠近,亲吻,躺在一起……我可能已经死过了,我非常好奇它在我身上的症状。】
“你这个见鬼的疯子。”亚瑟哑着嗓子说,“原来你想从我这儿得病。”
【听起来不错。】古斯低声说,【这下你想甩开我都不行了,亲爱的。】
沉默。
啪嗒。啪嗒。
巧克力沙色的温血马甩着尾巴,慢悠悠地朝这边踱来。它注意到了亚瑟,好奇地走近,低头,湿漉漉的鼻子贴近亚瑟。见亚瑟不动,它又往前凑了凑,温热的鼻息喷在亚瑟脸上,硕大的马头几乎要拱到他胸口。
亚瑟一言不发地扒拉几下,赶开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他撑着地面坐起身,拍打着身上的草屑和泥土,动作有些僵硬。
“给我点时间。”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强硬。“我得理清这堆该死的烂事。”
第20章 软化
数天的骑行, 马蹄扬起的尘土,探路的枪声,血, 火,刀锋, 枪口的闪光,躯体倒地的闷响……赏金猎人做梦也想不到, 范德林德帮会为一个跑腿小弟大开杀戒。
更想不到, 区区三人的火力小队——更确切地说,是亚瑟一人——就敢硬趟这死亡陷阱。仿佛这不是一场救援,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狩猎。
峡谷里十余个亡命之徒, 营地里十余个赏金猎人, 在子弹第一次出膛时,还沉浸在人数优势带来的安全感中。而那轮刺眼的太阳还未西沉, 他们便已统统化作枪口下的亡魂。
亚瑟窝在掩体后,神情平静地清点弹药。他的动作熟练而机械, 仿佛刚才那场以单恃众的屠杀不过是个寻常差事。温热的枪管还在向外散着死亡的气息,沙尘未曾落定,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鲜血和被正午骄阳晒化的皮革气味……
以及罕见的沉默。
没有得意洋洋的炫耀, 没有失利时的互相辱骂、互相推卸责任, 甚至偶尔那些像苍蝇一样烦人的下流口哨声也消失了。自他要求思考的时间起,脑子里的邪祟一直没说话, 亚瑟也懒得开口。
肺结核。
这个词在他脑海中盘旋,像一团挥之不去的雨云。他见过这种病患:风箱似的呼吸,控制不住的剧咳, 最后在虚弱中慢慢凋零。但那都是别人的事。他明明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刚刚解决了二十多个目标。他的肺充满力量, 他的呼吸有力且平稳。就连被邪祟控制的那一连串狂奔和乱滚,都没让他觉出半分不适。
况且,一个人只跟病患说了会儿话,借了个火,能染上什么病?照这么说来,唐斯站在上风口咳嗽两声,整个瓦伦丁就该关门闭户了。
但那不请自来的混账东西没有动机欺骗他。亚瑟清楚得很。如果只是为了戏弄他,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那个亲吻……
亚瑟脸色阴沉。
“嘿,摩根!”哈维尔粗哑的声音从侧边不远处传来,“等你清完那些子弹,西恩就该变成一具吊尸了!”
“就来!”
亚瑟不耐烦地应了句。他站起身,手握猎刀,正要拔出——突然间,一股熟悉的力量接管了他的手腕。
不是出于他的意愿,但他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刀柄,动作流畅而自然,和他自己来一样利落。猎刀滑回鞘中,他的右手向背后探去,卸下了备用的兰开斯特步枪。
砰。
闷响。世界骤然褪色。铺天盖地的黄昏笼下来,像被稀释的血。滴答、滴答——怀表走动似的声响在耳边清晰回荡。时间在这一瞬近乎凝滞,空气中的尘埃缓慢飘浮,唯有那根吊着西恩的绳索泛着死神般的红光。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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