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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 这课上的,各有各的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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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这课上的,各有各的苦

刘季几乎要在二月的春天里汗流浃背了。

他可以和太子勾肩搭背,嘻嘻哈哈,随随便便开玩笑,拉着他爬墙作乐,犯了错也无所谓,没怎么放在心上,哪怕这事在张良的意思里传遍了太学,墙上贴了警告的公示也只贴了刘季的名字,隐去了太子,因此刘季被狐朋狗友们嘲笑了一通,但这都不是事儿。

刘季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觉得自己扬名了,——浪荡的名儿咋了,那也是名,总比籍籍无名强,而且不痛不痒的,根本没什么损失。

荀门的风气很正,倒没有哪个先生给他穿小鞋,最多像张苍一样,对刘季重点关注,叮嘱他务必来授业。

刘季琢磨着这其实是好事来着,暗自窃喜了一晚,美滋滋喝了点小酒。

然后秦王就来了。

刘季敢打赌,没有一个人想直面秦王这样看似冷淡,实则好像拿了把剑怼在后脖颈,随时会把他脑袋削下来的可怕威视。

他规规矩矩地行礼,两只手都落在腹间,神色一整,摆出前所未有的纯良谦逊,仿佛连面相都变了,恭恭敬敬地低首回答:“王上息怒,刘季乡野之人,不懂礼节,与太子嬉笑无度,非是有意冒犯,还望王上宽宥,莫要与我等卑鄙乡人一般计较。”

卑鄙,此时是出身微贱见识短浅的意思,刘季这么说,只是希望秦王高抬贵手,莫要追究他的责任。

毕竟要真追究起来,那槽点可太多了。

“孔子有言,‘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1]”嬴政目光冰冷,毫无温度,犹如利刃在剐蹭刘季的皮毛,唬得他后背发凉,一动不敢动。

“寡人让太子拜荀子为师,是看中其博学中正,门下弟子皆有礼有度,是谓儒家所言‘君子’。太子办太学,招揽天下贤才,亦是想让有才之士开坛论道,讨论学问,而不是一味玩乐,荒废学业。——你可明白?”

“明白明白,刘季明白。”他点头哈腰地装孙子,怂得不得了。

这孙子到底还是让他当上了。

冷汗一滴滴地从刘季鬓角流下来,但他却不敢腾出手来擦擦。

既然惹怒了秦王,那认错的态度一定要好,不能再火上浇油,给对方发作的由头。他都快站在悬崖边上了,当然要乖觉到底。

刘季太懂人情世故了。他甚至于低眉顺眼道:“季言行无状,愿接受任何惩处,包括离开太学乃至下狱。”

李世民本坐在嬴政旁边,乖巧地看着,听到这里忙道:“那倒不必,罚得也太重了。”

他真怕自己慢一慢,嬴政就真把刘季从重处置,那他也会觉得不安的。

“太子宽仁,愿意给你改过的机会,你可得珍惜。”嬴政不咸不淡道,“若是再犯,便施腐刑入宫吧。”

腐刑?

在场的男性不约而同地一激灵,仿佛有

谁互相?

李世民瞅瞅忙碌的父亲大人,偷偷摸摸溜到刘季那边,小声问:“是多少呀?”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刘季根本没思考,“我还指望问你呢。”

“我不擅长算学啊。”李世民无奈,“这种东西,都是有人帮我算的……”

他上辈子有超级多聪明小助手的!什么后勤财政赋税水利,凡是涉及到复杂计算的,都有专业人士帮忙,哪里需要他一个一个算?

他哪有那闲工夫?

刘季摊手:“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我就没怎么学过这东西。”

“那你来上什么算学?”

“你当我想来?是张先生罚我来的。”刘季脱口而出,用手遮住嘴,悄声道,“诶,你父为什么在这?”

“不知道。”李世民诚实道,“他突然想过来的。”

“看到你父,我觉得我半条命都没了,这心啊,扑腾扑腾乱跳,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

“比看见子房跳得还快吗?”李世民小声玩笑。

“别提了。我现在哪敢看他?”

李世民大乐,与刘季嘀嘀咕咕说闲话,除了不讨论算学,讨论什么都很有趣。

这世道,谁都可能骗你,但算学不会,不会就是不会。

“需要帮忙吗?”张良轻飘飘地一笑,递过来他的答案。

“哇!”刘季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子房你真是个好人!”

他激动地把答案抄下来,顺口把张良夸得天花乱坠,恨不得引为知己,马上出门桃园结义拜为兄弟。

“是多少?”李世民也凑热闹。

“二百二十五。”

“二百二十五……”李世民重复了一遍,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他低头看了看张苍出的题,又看了看泰然自若的张良,狐疑地走回去。

“聊完了?”嬴政笔走龙蛇,朱笔挥洒,头也不抬,就察觉暖乎乎的一团靠了过来。

阳光斜斜地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秦王虽换了便装,也还是玄金配色,内衬殷红,衣襟袖口的金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低调奢华。

无数细小的尘屑在光束里跳动,流光飞舞。

“阿父你好像在发光。”李世民歪头看了会嬴政。

“我又不是人鱼灯。”

“人鱼灯哪有阿父好看?”

“你的题解了?”

“没有。——好想睡觉。”李世民抱着嬴政的胳膊贴贴,眯了眯眼,被这太阳光织成的被子裹着,不知不觉就有点困。

秦王拒绝了他的贴贴,并向外推推:“你在受业。”

“我真的不喜欢算学……”

“那你应允张苍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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