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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牵住她的手,声音很轻地说,“不要怕,以后妈妈会保护你。”
走来走去,这条路最终还是只剩下她一个人。
温如琢从来没有感受过,医院的走廊是如此看不见尽头的一条路。
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跌跌撞撞往母亲的病床上扑过去,犹如二十年前,牙牙学语的她蹒跚着步伐,第一次跌进妈妈的怀抱。
那时候卓怜兴奋的大喊:“我女儿会走路了。”
而这时候,温如琢无力地哀求她,“妈妈,不要走。”
“上天已经待我不薄啦。”卓怜握住她的手,“我还以为我没有两年好活,好歹多活了三五年。”
“我和你父亲,相识于梨园一场戏,他在台上唱,我在台下看,冥冥中的一眼,我对他一见钟情。”
“这些年我爱过他,也恨过他,临到了,最想念的还是他。”
卓怜抬起手轻轻抚慰她眉心:“不要哭。”
“但愿上天眷顾你,令你以后都幸福。”
温如琢供奉的那一盏长明灯还是灭了。
她挣扎着从病床边站起来,站起来的瞬间,膝盖一软,确是重重地跪下去。
再剧烈的疼痛都比不上麻木的脑子,紧握的手已经开始慢慢失去温度,病房仪器发出长串的“滴”声,鱼贯而入的医生护士一把推开她,开始做最后的抢救。
温如琢一直在喊“妈妈”,企图用声音唤醒她。
最后声嘶力竭,医生遗憾向她宣布——
“抱歉,温小姐,您的母亲卓怜女士已于16点04分抢救无效死亡。”
*
温如琢从来没有觉得港岛的冬天有这么冷过。
阴冷的风好像要灌入她的五脏六腑,她每吸入一口,就感到钻心的疼。
从医院出来以后,陈雨生的车一直都等在楼下,他有什么话想说,似乎又顾及她的情绪,什么都没有说。
她看着他面无表情说:“我想自己走一会。”
陈雨生应了句“好”,得了命令把车开走。
温如琢宛若行尸走肉一般往前走,在走出第328步的时候,城市的灯光亮起。
也是那一瞬间的绚烂,她看见灯下打着的一道颀长影子,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恰好将她整个人笼罩。
她下意识转过头去。
看见指尖夹着烟,一身风衣抄兜的周思珩。他还和初见时没什么两样,上挑起的丹凤眼,那股不吝的风流味很足。
多稀罕的事情,这次连周思珩都学会和她保持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他好像并不想被她发现,体贴的留有恰到好处的空间,又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守护她。
温如琢站在原地不走了。
路灯下倒映出她的影子,在风里簌簌摇曳着,像浮萍一样弱小无助。
过了一会儿,周思珩揿灭手中的烟,慢慢走了过来。
他站在迎风口,风衣被风吹的沙沙作响,额前的发全部都被吹起,露出一双漆黑的眸。
光影照耀在他脸庞,那双常年漠然的眼,温如琢居然从中看到了万分的怜惜。
她轻声说:“走吧。”
“什么?”
“回家。”
周思珩眸中隐隐有震惊闪过,滚动的喉结泄露他百转千回的心绪,到最后,他哑声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去。”
他主动牵住她的手。
温如琢没有挣脱开,只是扯着嘴唇机械地笑了笑,就这样慢慢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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