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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丝一般的含情婉转腔调。
“如此仙桃也是桃,碧桃也是桃。你与我都是桃之夭夭,你既知桃之夭夭,须也知其叶蓁蓁,我且和你做个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唱的正是《下山》一折。
乔长生听得有些入神,一旁的魏危忽然开口问:“在听什么?”
灯火似乎颤了一瞬,乔长生眨眼,恍然回神:“没什么。”
乔长生又顿了顿,欲盖弥彰道:“我不常听戏文,一时听见,有些稀奇。”
魏危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外边:“你刚刚的脸色难看地像在出殡,台上人唱得这么难听?”
乔长生:“……”
陆临渊在一旁探出头,淡笑:“二位,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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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是暖过的,菜式上陆临渊也安排了不少好克化的。
只是乔长生心事重重,吃得不多。他倒了一盅酒,一点一点抿着,偶尔夹了几筷子的菜,也是慢慢嚼着。
此酒名为浮生醉,酒香悠远,甜馥醉人,却又缠绵。酒劲冲上来,使人不自觉飘然微笑。
另一边魏危风卷残云般吃饱饭菜,最后筷子颇有仪式感地落在了空碗旁,转而在雅间溜达起来。
魏危驻足墙壁,抬头开口:“我瞧着这张挂着的钟馗捉鬼图很有意思,面含煞而眼慈悲。”
陆临渊看了一眼墙上那副画作:“子不语怪力乱神。”
乔长生手指搭着酒壶,闻言难得一笑:“不才,这是我画的。”
他没有醉,目光清凌,像是含着一块冰,莫名衬得起醉玉颓山四个字。
丰隆酒楼之前为了琉璃君的清酒下了许多心思,乔长生承情,为他们画了一副驱邪禳解的瑞图。
魏危挑眉,又看了一眼画像:“我怎么听说你从不画人像?”
谈起画作,乔长生脸上愁容浅淡了不少,笑着摇了摇头。
“只是画得不好,没有人像流出,有人就牵强附会便说我有忌讳,不画这个。”
见魏危还看着钟馗捉鬼图,乔长生贴心解释。
“鬼怪之事子虚乌有,赐福镇宅圣君更不是凡人,不算人像。”
“人物不似风景,禀造化之秀,可写意落笔。要将面前日日相见之人画得形神兼备,我自觉还没有那样的水准,不想污人耳目,所以不常画。”
[客有为齐王画者,王问:画孰最难,孰最易?]
[客对曰:犬马难,鬼魅易。]
道理大抵如此。
魏危被这么一说,显出几分兴味:“如此看来,刀法和画法有些相通之处。”
大道至简,刀剑练到最后,花招越少,反而是看似平平无奇,日日练在手中的劈砍截穿更加难以琢磨。
一下聊起江湖事,乔长生微怔,就算是魏危也意识到他满腹心事,被问起时,乔长生只苦笑为自己倒了一盅酒。
“……魏姑娘,我其实一直想去江湖上走一走。”
“……”
陆临渊眉毛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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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长生自小生在日月山庄,因病常年困顿床榻,幸好还有亲人相伴。他曾经以为天地四角,就一座山庄那么大小。
后来学艺丹青,在扬州四处采风,方觉世间精彩,阴阳晦暝,晴雨寒暑,朝昏昼夜,有无穷之趣。
再往后,他长大成人,才名远播,决意前往儒宗。
自扬州到青城那天,马车颠簸许久,他其实很不舒服,被人搀扶下车时已是脚步虚浮,他无意仰头,见到巍峨耸立的三十二峰。
扬州水乡,有水无山,原先只在画中见过的风景在他眼前缓缓铺陈,峰骈仙掌出,罅拆剑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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