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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迈了一步,本欲除尘埃。

那在上首摇摇欲坠的灵牌,却在此时于他的手中翻转过来,现出那原先被掩的内里,已早就被虫啃啮。

是毫无重量,随意可弃。

第101章 昨日凉

利失即变, 先撤后谋。

昭王怀异已现,借口元璟帝无道无能,承应天命, 故于是年八月初大举兴兵动叛,杀沿地巡抚张涛及其下按察副使, 革除年号, 集众发檄, 指斥朝廷。

九月中,又以其部将守河西,自率舟师蔽江东下, 侵破滁凜诸地。闻变而举兵相对者无数, 随长宁侯京营麾下兵马而行, 于廿日会齐各地军兵,极力破太宁王藩属地。昭王闻讯,急赶欲挽, 双军遇于凌口渡, 叛军避其锋芒退入松里原。

十月上,遇紧攻围伏, 昭王负隅顽抗不敌, 兵败绥下陂,将士焚溺, 亲信重员等皆被擒, 分散逃亡者不计其数,败局已彻定, 无力回天。未及押京, 边地处死。

史书所记短短字语,即是那一代兵锋交接、权逐中沉浮起落的终场, 亦是李延晁的穷途末路。

而在无人窥见处,绥下陂墨暗天色时,竹海哑涛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热烈,声起时如四方楚歌切切,来客已往,他踏上了归途,浓雾之间却始终不见红枫故人,霜寒潋滟。

“王爷!前路难行,不要再往……”有几名满身是血的随从冲过来欲要阻止,却被李延晁重重地一把推倒在地。

“都给让开!这是本王回自己府上的路,谁也都阻拦不得。”李延晁目露赤红,额上青筋浮现出暴戾,破甲在身而愈显孤绝。

剑横于前,以作开路,仿佛不论是面临刀山火海、悬崖荆棘,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前去破开一条道。

凭何不可前?又凭何不可回?

“可是王爷,没了,都没了啊……据传讯息,基业尽毁,府移平地,皆为灰烬!”一位在他身边跟随多年的发须皆白老者,未恐惧其怒意,移步近旁,悲声泣道。

是满盘皆输,毫无余地。

闻言,李延晁猛地反身回头,脚步却犹未停,道:“本王府之赤枫何如?”

“其形销矣。”老者沉默地与他对视片刻,终是道,“力难从心,何故作执?”

直到这时,李延晁的脸上才露出一丝绝望,是看不尽的悲痛过后,那瞪大的双眼里满是死寂的郁黑色。坑洼在下,不知从哪生出来的刺条绊住了他的脚腕,跌撞间剑柄在他手中几欲滑落,又被他迅速反应过来紧紧地抓握住了。

力难从心,何故作执?

李延晁嘴唇微动,却根本答不上来,难明确切。

犹记年幼之时,无辜生母在他面前活生生被暴侍乱棍殴打致死,他为不受牵连,选择与始作俑者在旁拍手称好。偶有快言触怒于人,遭禁闭于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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