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美梦总要醒来（1 / 2）

二人分开后，陈极夜心态彻底恢复平静，他开始后悔，却不敢说明。

对面弥漫着诡异的静谧，他抬眼，看到对方的动作静止了几秒，随后那空洞的眼睛渐渐回神，变成了一对稍有戾气的眼。女生与他对上眼，比起方才仰望的眼神，这次的十分幽深，且冷酷。

“需要自我介绍吗？”她一开始便语气不善，与活泼的梁晚清和温柔的梁谧截然不同。

陈极夜听着语气，一眼就判定对方对自己没好感，自己心底生出抵触，语气便也不由得冷了下来：“……需要。”

女生闻着冷漠的语气怔了怔，虽然想改一改自己冷脸的习惯，但看到对方也这样就莫名生气，最后也懒得听劝告修改语气，爱怎么来怎么来：“你好，我是梁鸢语。听说你有事需要我知道？你大概也看出来了，我几乎什么都不在意，所以你那点腌臜事儿我不会放心上。”

“嗯。”

梁鸢语往后靠，周身的气质与之前完全是两种形态。

漆黑的瞳孔带来冰冷的视线，那中眼神颇有几分陈极夜的气质：“说吧，我接受度很高，没什么禁忌。”

陈极夜怕从这个阶段讲，无法说清楚，便想着从头解释：“你知道我和楚瑾彧的关系吗？”

“知道，你直说就好了。”

“……”面对这个语气冷淡的陌生人，陈极夜与对方一样紧蹙眉头，从见梁鸢语的第一眼开始，他心底就开始产生排斥。

梁鸢语眯了眯眼，不耐烦地望向别处，稍长的美甲高频敲着手臂。

她的身体似乎思考了一会，叹息后语气软了下来，语气中是被强迫的无奈：“抱歉——我太心急了，您慢慢说，反正我们都是为了梁谧和梁晚清好。”

“你……对我的敌意似乎很大。”

梁鸢语毫不掩饰点头，随意解释：“不是对你，是对所有带把的人。毕竟我的初始目的就是分担创伤记忆的，有厌烦心理不奇怪。”

陈极夜收回视线，点点头：“确实很正常。”

他调整好对梁鸢语的感受，暗暗深吸一口气，抬眼对着这个厌世急躁丶熟悉又陌生的女生坦白道：“我现在和楚瑾彧的关系很奇怪，我现在囚禁了他，他也随时都想逃脱。我不想说的原因是，我让宋奕难受了一段时间，所以我不想你们也难受。”

“哦。”梁鸢语感兴趣地挑了挑眉，颔首赞同，“确实不能跟她说。”

她似乎共情般摇了摇头，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片段的童年经历，表明了少许同情：“你也是可怜人。”

陈极夜并不领情，他不需要这种高高在上的垂怜：“我不需要可怜。”

梁鸢语轻笑几声，稍微扬眉，身体欣赏地朝陈极夜倾斜：“那你现在和楚瑾彧相处怎么样？”

“他还想逃，现在的听话和平……全都是伪装。”

“既然知道是伪装，那为什么不放手？”梁鸢语不是其他人，她更喜欢鞭辟入里，理智地解决每一个问题，因为这样，才能保护身边人。

陈极夜沉静了片刻，抬首反问：“换你你会放手吗？”

梁鸢语无法共情，摊开双手，无法表达感同身受：“不知道，我幸福美满，爱人永远在身边。但是换位思考的话，我至少不会像你这样犯法。”

陈极夜替这个臭脸版小比格感到开心，欣慰同时又自嘲地勾起嘴角：“真羡慕你。”

“呵呵，先看你自己的问题吧。客观来讲，你犯法了，并且这种长久的囚禁并不会有什么回报。在我看来，只有放手，坐牢，之后各过各的。”梁鸢语道出的每一个字都在撕开那层脆弱的保护层，让陈极夜的自欺欺人无法继续演绎下去。

“是吗？”

他不敢确认，只能反复发问。希望对方会给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让他继续沉溺在谎言的海面。

梁鸢语似乎没见到他的挣扎，反复将事实钉死：“我不骗人。”

她不紧不慢，继续分析，继续碾压陈极夜的脆弱点：“根据现状来看，你之前犯了错，甩了楚瑾彧，现在想弥补但是对方不给机会，你就直接囚禁了他，这是二次伤害，楚瑾彧对你的怨恨只会越来越深，你最好现在开始做心理准备，趁早去自首。”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我要告诉你，你从一开始就做错了，现在继续现状也不会改正，你所有的行为都在伤害楚瑾彧。楚瑾彧有恩于我们，所以我要劝你自首。毕竟之后的因果，都是你该承受的。”

“横竖都是死，那就找个更体面的。”她补充道。

陈极夜面临着不可逆转的事实，他当然知道这条死路的终点，但他仍然不死心，仍旧自欺欺人，寻找着挖通另一条路的铲子。可梁鸢语的话语，像是清醒的旁观者，挑明了这条路不会出现铁铲。万物形成的障壁摇摇欲坠，困兽犹斗的他望着面前即将毁灭自己的死路，也无处可逃。

“好……我知道了。”

梁鸢语言尽于此，似是看透了对方所有的心理变化，送上祝福：“嗯，祝你成功。”

对方冷硬的嗓音在沟通的过程中逐渐柔软下来，与初见时对比下来，差别甚大：“还有，我们欠你一句感谢，谢谢你当时救了梁晚清。就冲这个举动，我也希望你过得好，不过事已至此，希望你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了。”

“谢谢。”

陈极夜定定望着双黑白分明的眼瞳，心脏疯狂跳动着。以往缺失的感知在这一刻变得分外强烈，温暖包裹着他，似乎引起了一种特殊的喜悦。

梁晚清丶梁谧还有梁鸢语三人，虽然方式不同，却都一样关心着他。

即使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即使陈极夜仅仅帮了一次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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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幕即将迎来深夜，对于周末的人来说，这才是快乐真正开始的黄金时期。

陈极夜进了屋，长时间清醒的疲惫如土壤压在身上，使他连动动手指都困难。因此，他也没力气散去一身酒味，只是简单换了衣服。

祝予枫的出现让他一向稳定的安全感出现了裂缝，他意识到自己的价值似乎在慢慢丢失，无论是在宋奕还是梁晚清的身边，他的位置都是能被轻易取代的，如果他没有回来，那么自己只会被所有人遗忘。

遗忘这个词，为何听着比死亡还沉重呢？

明明以往，他从不在乎这种在别人心中的地位。被丢弃了就丢了，只要他能够自力更生，一切都无所谓。

无色的酒味比陈极夜先踏入楚瑾彧的房间。

担忧某人同时一身轻松的楚瑾彧，对周遭环境的变化十分敏感，一眼便看到神色不佳的Beta。

看到对方萎靡不振的模样，楚瑾彧稀奇地凑上前去。

只是没想到，还没开口询问情况，自己就被揽入对方浓郁酒味的怀抱。

被人包裹的感觉很陌生，楚瑾彧下意识抬动四肢挣脱，不虞，他轻轻一退，松松垮垮的禁锢就尽数散落。

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