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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但这位来客不喜动静大,定禅寺到底没闭大门,只清了一个侧门。
此时月悟跟着师父从小路走向侧门,除了树影斑驳,一路上再无一人。两人一直行至侧门外一里处,停下了脚步。
前方有人。
月悟站在净思身后,屏息朝来人看去。
定禅寺侧门外,是条再平常不过的土路,连青石板都未铺,路两旁树影绵密,杂石横行。
此时他前方一块半人高的嶙峋痩石旁,正站着一个人。那是道纤长挺拔的身影。
月悟一眼望过去的时候,没见着贵客长什么模样——他通身罩了件宽大的黑袍。黑袍帽檐低垂,遮住了他眉眼,下半张脸又隐在袍子的阴影中,藏得严严实实。他通身并无装饰,一眼望过去,只腰间滴溜溜地坠了块玉。
杏花样式,晶莹剔透,瞧着不是凡品。就这么扫一眼的时间,那人就抬手,摘掉了袍帽。月悟骤然满目霜雪。
光影交错的葱绿下,来客竟是一头白发。
那霜似的发被他松松在脑后挽了个太极髻,有丰盈得收不住的发乱在耳边鬓边,却因他那张脸,倒成了令人移不开目光的风致。月悟未曾想到落琼宗的宗主这么年轻,又长得这么不像一位宗主。没有身居高位之人给人的第一印象该是纯粹到令人失语的美。
他状态应当不是很好,月悟能瞧见他苍白面色,唇色也不过一点嫣红,但这未曾折损他半分美,日光透过树影停驻在他眼梢颊边,被揉碎折进了他眸中,让他堪堪融在这光影里一般,明暗之间,没有繁竹,偏生秀骨。月悟怔了一瞬,来客的视线稍移,便看向了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月悟连忙垂下眸,不敢再细看。
他听到师父迎了上去:“本以为宗主三日前来,没想到此时才到。”
淡淡却清润的声音回道:“在给我师尊守灵。”
贵客听声音是个性子冷的人,月悟正垂首听得专注,却有道脚步声停到了他面前。
月悟视线中突然多出了一只手,修长纤细,指骨莹润,中指上戴了一个苍绿的玉环,应当是储物戒,似滴欲坠泪珠,衬得他的白不再泛泛单薄,独一无二的鲜活起来。
那指尖中,捏着一颗绿檀佛珠。月悟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夺目的白便从自己眼前消失了,清润声音在他很近的地方响起:“你瞧瞧,是你的么?”月悟将绿檀佛珠在手中盘了两下,竟是他佛串丢了的那颗佛珠。月悟不免心惊:“是小僧的。”
谢仞遥嗯了一声,声音很淡:“可以凭此,在贵寺讨个清静吗?”*
定禅寺最北面深处的禅房里,住下了一个人。
这禅房所在的小庭院被净思方丈下了命令,寻常小僧不得靠近,唯有方丈的亲传弟子月悟,每十日都会过去一趟。月悟过去,是为念经。
定禅寺每日卯时开静敲晨钟,晨钟敲到第七下的时候,月悟推开院子的门,就能看到谢仞遥准时坐在禅房门前的屋檐下。
雪发乌眸,安安静静的,听见响抬眸望过来,像棵已经攀附在这里了一万年的野枝。他身侧有个空余的蒲团,月悟过去盘腿坐下,谢仞遥安静地在他对面跪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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