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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的时间又长又难以下咽,我发现花时间想我哥会让日子没那么难熬,所以我开始有节奏地去想。
我本想按时间顺序从小的时候回忆和我哥的一点一滴,可我发现那些回想总是容易被身边的一些事情打断。屡次过后,我便放弃了,将我的计划调整为“触景生情”,不再去阻碍一些时间,而是让它自由地发生。
监狱的图书馆边上来了一个扫雪的人,那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像那种冬天堆在垃圾桶后面的雪人隐藏在乱七八糟的树杈后面。
他脚步看起来很沉重,每天都到图书馆的台阶和监狱楼门口扫雪。
我有时候会坐在他刚扫干净的雪的台阶上——台阶上垫一张我从电子厂下班收垃圾时捡来的旧报纸,然后坐下。
图书馆的台阶正对着一堵高墙,那堵墙上有很斑驳的痕迹,不知道是做了什么的,有点像那种打翻了的咖啡污迹。伍德说像经血,遭到了卡洛斯的鄙视(但是他是在伍德看不见的地方翻的白眼,他不敢正面跟他杠。)
在监狱里看完电视里每天规定播放的犯人守则之后会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有时候我就会坐到图书馆前那个台阶上,在那里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多时候都是在想我哥。
高墙背后有一颗特别高的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树,因为我印象中他好像一年四季都是光秃秃的。
它的枝干像那种刺裂的荆棘,有点像那种国画里随笔刺出来的硬骨头。我有时候都怀疑它不是真的树,而是一棵装饰用的黑色塑料竖杆。
但是事实证明,它确实是一棵真树,因为后来我看到有鸟在上面筑巢,还有鸟在上面啃它的树干。
老K说那个扫雪的人是聋子,因为无论谁叫他他都没有反应,只是自顾自地扫雪,而当监狱的长官挥手向他示意的时候,他才会低着头走出监狱。
伍德说那个人貌似是一个政府派来做福利志愿者工的。他说那些人是故意采取这样的策略,做一些平民才会做的事情然后拍一些照片传到社交媒体,以至于在之后竞选某位置的时候得到更多的票权。
老K说的话倒是比伍德说的要可信一点,因为就算是要讨好感,哪个官员会来这么苦的地方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世间好活千千万,要选也好歹选一个物质条件没那么不堪的基层,何至于此?
老K说那个人好像是以前犯了事的一个老头,他因为没有工作,从监狱出来了之后靠在这里做一点基础工作拿一点钱来维持生计。
我没有太在意,在吃饭的时候听着他们的闲谈时,我心里只想着那人有没有好好把台阶上的雪扫干净,因为那样我坐在那里冥想的时腿脚会好受一些。
阿利斯监狱的劳改电子厂和所有的车间下发了第一批工资,这里的工钱是每三个月一次分发。我拿到了我在监狱里赚的第一笔钱,虽然很少,但是比没有好。
我拿着那个简陋的白色信封,摸着里面薄薄的一沓钱币,突然想到自己以前总是跟着我哥混吃混喝,唯一的工作就是做一些兼职的小翻译,时有时无的,而且质量还不保证。那时我真不会想到,自己人生中赚的第一笔正儿八经的钱会是在八角天空的牢房里。
我逐渐明白了卡洛斯为什么会天天嘤嘤的哭个没完。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因为他年纪太小所以想家,后来才发现是因为监狱里的几个人跟他有纠纷。
那几个人我大概认全了,其中领头的好像是一个叫弗什么的,貌似是一个F开头(我有点听不懂他们的口音,便自作主张地叫他弗兰克,叫多了之后我那个狱室的人便都叫他弗兰克。)
坐在图书馆的台阶上时,我莫名地想起这些事情。
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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