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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风流倜傥相貌俊美的世家子弟,当年想要嫁给陈郡阮郎的娘子如过江之鲫。
阮郎饱读诗书,雄心抱负, 十八岁入朝廷为官后颇有阮家祖上之遗风。一路升迁, 官路顺风顺水,二十出头的年纪父亲就做了持节使。
他替朝廷出使各域,游走各国, 结交各方英雄好友, 后来更是与梁冀父亲成为莫逆之交,叫两家小辈订下了婚约。
元和三年,父亲升任平州别驾, 却因平州治下不太平边境交界处战乱频发,父亲上任未久赶上兵乱, 父亲死守殉城,母亲毅然决然从夫而去,自刎殉情。
二人死守殉城,感人至深的爱情为人津津乐道,令人心生敬佩。
可唯独于盈时而言,他们是那般的残忍——多残忍的父母啊,才能将年幼的孩子抛下。
盈时那时约莫只有三四岁,甚至更小,是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年纪。
她脑海中甚至寻不出一丝一毫关于父母的记忆。
她对父母所有的印象, 所有的听闻, 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
小时候, 桂娘时常告诉她,她的父母有多喜欢她。
“头生女,可是掌上明珠。”
“你父亲每日出门时都抱着你不舍得撒手, 常言道惯子如杀子,可只你父亲不听。”
“那我母亲呢?我母亲待我好不好?”年幼的盈时扬起唇角,期盼的眼睛看向桂娘。
桂娘笑着说:“好啊,十月怀胎生了一天两夜生出来的,姑娘待你如何还能不好了?只是你娘没你父亲那般惯你,你父亲做慈父,你母亲自然只能做严母了,不然你还不是闹上天了。”
小小的盈时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脸蛋,她每回在听见桂娘说父母时,总是笑嘻嘻的,闭上眼睛幻想着,幻想她们还在身边的样子。
盈时其实有时候十分怨恨他们,怨恨他们的无情,她才不要什么英雄父亲,母亲。
她宁愿她的父亲是贩夫走卒,宁愿他们是卑贱的奴隶,宁愿他们是大难临头弃城而逃的败将,只要他们活着。
而不是现在这般,一家三口阴阳两隔。
他们留下生前身后名,却留自己在世间受尽委屈。
是啊,盈时觉得自己受尽了委屈。她从来不知被父母疼爱是什么滋味。
桂娘是很疼爱着她,她没了母亲,桂娘便是她亲生母亲。
可她们终归同母女不一样。
桂娘对她的好多是藏在心里,人前人后主仆有别,她从不会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举动。
盈时小时候没见过时,并不觉得自己与旁人有什么不同,少了什么,日子稀里糊涂的过着挺好。
可那年,盈时看到叔母抱着新生的堂妹,笑得那般温柔美好。
原来,往日里教导她规矩时严肃到不容许她出一点错的叔母,也会那般亲昵的抱着堂妹,去蹭堂妹柔软的脸颊。
哪怕堂妹的口水弄脏了她新做的衣裳,哪怕堂妹长得不好看,又格外的好哭,哭起来是惊天动地,她都舍不得呵斥堂妹一句。
叔父每回下朝回来后,都会将堂妹高高抱起。
盈时那时才猛地意识到,原来父亲母亲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叔母不是她的母亲,叔父也不是她的父亲。
她只能在暗处偷窥着旁人一家三口的幸福。
后来,盈时再大了一些,她就不会再想这些叫她不开心的事儿了。
她只一门心思的想着,她要赶紧嫁给梁冀才好。
她才不要继续羡慕旁的人。
明明她可以拥有自己的幸福……
明明若是父母没有去世,她会比谁都不缺幸福——
……
她的这场病来势汹汹,才不过半个夜里,就烧的浑身烫得厉害。
起烧太快,可不是一件好事。府医被叫了来,却也不好入内室去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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