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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立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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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立约

顾经年知道殷景亘是在拉拢他,通过禁绝炼术,给他烙上太子一系的印记。

这种拉拢,不以高官厚禄,而是用一件彼此都想要做的事,不知是出于诚挚还是太了解他。

以顾经年的孤僻性格,原本会拒绝这种拉拢,可他思忖片刻,却是问道:「雍国也有成气候的炼师?」

「你觉得呢?」殷景亘反问道。

「我到雍国的时日尚短。」顾经年道,「但听闻的都是,雍国重用异人,因此炼术不兴。」

说着,他看向殷婉晴,道:「公主也是这般与我说的。」

「小妹说的确也不错,当年师玄道游历雍国,并未使炼术兴盛。而后数十年间,中州的一些异人因被诸国迫害,多逃至雍国,促使雍国开俗异共存之制。」殷景亘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可越国灭国后近二十年间,情况渐渐有了变化。」

「什麽变化?」

「表面上或许看不出来,因为朝堂上丶军中,越来越多的异人身居高位。一般都认为,异人害怕被炼化,因此反对炼术。但,实际上异人也是会炼化异人的。」

说着,殷景亘指了指自己丶又指了指顾经年。

「殷氏也是异人,我皇祖父与八叔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你生有异能,可能被人炼化,却也可以炼化别人,甚至说,你的火翅也是炼化而来……总而言之,谁为刀俎,谁为鱼肉,只看强弱,不论异俗,与族类无关。」

殷婉晴开口道:「可我从小到大确实没看到成气候的炼师。」

「你看不出来的。」殷景亘道:「雍国国情与瑞国不同,异人们封官拜将,你如何知晓他是天生的,还是炼出来的?」

顾经年一听就明白了。

瑞国为了防范异人甚严,生怕异人酿成大祸,因此所有能力强大者,必然都是朝廷的核心人物,那是一个极度凝聚丶极度完善的政权,通过炼化异人丶汲取能力,不断地强化。

雍国不一样,是通过吸引原本就能力强大之人来增强国力,政权相对松散。

这样,看起来更为包容,更为开明,但也往往容易藏污纳垢。

「异人在中州往往难以完全施展异能,可你们也看到了,雍国有许多异人大将,异能超出了本该有的程度。」殷景亘道:「都说是天生的,安知不是炼化而来?」

顾经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沉吟道:「怪不得,一直说雍国炼术不兴,雍国却没有明令禁止炼术。太子若想这麽做,必定会得罪许多人,真下定决心了?」

殷景亘点了点头。

他很坚定,内心还有股愤怒,但不知该如何说,想了想,一指桌上的菜肴,问道:「今日粗茶淡饭,可合你的胃口。」

「已是丰盛。」

「这些菜,也就是做到了可口的程度,胜在没有浪费。京中有几道名菜,比如灌汤黄鱼,以燕窝丶瑶柱丶鲍鱼丶海参熬成一碗小汤,灌入黄鱼之中,煮熟后依旧是一条黄鱼大小,但鱼肉却是浸了汤味;再比如黄油蟹,乃供品,一千只青蟹当中只能产三只黄油蟹,为了这一道菜,往往需剖数千只青蟹。」

殷景亘站了起来,皱着眉,道:「天下间多少百姓饱腹都难,京中权贵却人人效此奢侈之风,我绝不姑息。烹饪之道如此,炼化之术更是如此,且遗祸更甚。哪怕有再大的阻力,我必不让雍国走上此不归路。」

听到这里,顾经年已明白了殷景亘的想法,却还是有一些疑惑。

「陛下才登基不久,殿下现在便与我谈论此事,但好像并没有迫在眉睫之祸。」

「我查了皇祖父炼化螈人的内情,还发现了另一些事。」殷景亘略略停顿,眼神更凝重了一些,道:「我们所看到的只是他炼化计划的开端,他并不甘于只是变成螈人,还有更多的布置。」

顾经年问道:「阴差递出来的那封信是?」

「是真的。」殷景亘道:「那就是禇丹青写给殷誉成的。」

顾经年一听,脸就沉了下来。

殷景亘道:「我查到,这数月之间,皇祖父派出了许多批心腹前往西南,但并非是为了赈灾。西南旱情愈重,然而逃往各州县的流民却不多,以往这种情况难免会酿出叛乱,此番也没有,想必是死了非常多的人。此前,我几次请命前往西南赈灾,皇祖父始终不肯答应,如今看来,恐怕是因为炼术……比如,炼化凤凰。」

话题终于被挑破了。

殷景亘回头看向顾经年,直言道:「我知道那凤凰是你朋友,你一直在找她。」

「是。」顾经年不再否认,道:「我问过屈济之,他近来才查到她在西南。」

「老师也许是近来才知道,但皇祖父一定早就知道,并且已经着手在做准备了。」殷景亘道:「若我猜得不错,皇祖父是利用老师当障眼法,瞒着顾元帅。」

顾经年懂了。

顾北溟归顺殷括的条件之一是为了炼化凤凰,殷括答应了,表面上派屈济之去寻找,并表现出他自己并不想冒这个险的样子。但背地里,殷括可能早就知道缨摇的下落,瞒着所有人,暗中做了布置。

他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但想了想,还是冷静了下来。

根据这些情况判断,殷括应该并未找到缨摇,否则地宫里一定会有迹象,殷景亘也会有更多的线索,而不是只说猜测。

今日殷景亘所言,难免有夸大其词的部分,为的就是激他重视此事。

顾经年遂问道:「殿下想要怎麽做?」

殷景亘道:「皇祖父对炼术态度转变也就是近十年的事,必与那越国公主卫俪有关,我会设法去探她的口风;你则不妨探探顾元帅的口风,如何?」

「好。」

说了那麽多,最后落到顾经年这里,也就是一个乾乾脆脆的「好」字。

殷景亘一笑,返身拿起酒杯,与顾经年碰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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