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650章 宁折血骨,还君此花(二)(2 / 2)

加入书签

但在此前一刻,它已把门前瘫坐的少年咬在嘴里,送到了李西洲的身边。

李西洲立着也看得出虚弱,她毫不吝惜地把自己的血倾满了整柄剑,当年一滴难求的血此时任由少年挥霍。

她垂眸看着裴液,裴液仰头看着她,发梢眉角都全是血,好像站也站不起来了,只张了张嘴。

「现在,你要是来一句,『我不成了,办不了这件事』,我可要大耳刮子抽你了。」她道。

裴液咧出个牙齿森白带红的笑,缓声嘶哑道:「你信麽,就让他眼睁睁看着,我照样能再从正面刺穿他一次。」

他握住这柄温热的血剑,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鱼嗣诚从他背后呼啸逼来,依然是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依然是可怖的枪势,裴液随着水波站立难稳。

鱼嗣诚把全数真气护在了后脊与丹田两处。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面前的少年此时有多麽风中残烛。

只要一枪,他就绝对再也站不起来。

鱼嗣诚这时并不紧张,他早已炼就一颗生死间冷硬的心了,但他确实投注了全数的精神,他知道少年最擅长这样一招决死的回合。把全部力量投在防御上,他并不觉得丢脸,正如他前面不顾一切地进攻一样,唯胜利才是真正的终点。

鱼嗣诚在裴液身后两丈处踏下一步,这是一个枪最远丶最劲达末梢的距离,与此同时,裴液右手从右胁下向后刺剑转身,避过了这枪尖,进剑一丈。

鱼嗣诚甩枪斜砸,这是一道扫荡身前空间的枪,几乎避无可避,前面每一次,裴液也都在其面前口吐鲜血。

但这一次少年摇晃着身子,贴地仰身,从一个极刁钻丶又极妥帖的角度避过了它——他摆出这个姿势甚至比鱼嗣诚出枪还早一丝。

他顺着身体的踉跄拧步进身,挺剑时进剑五尺。

鱼嗣诚枪尾回戳,同时左手握拳,裴液正从贴地的姿态中直起身来,剑身带起一个漂亮的圆弧,先割断鱼嗣诚左肘关节,汞汽炸了出来,拳风贴着他的脸侧飙过。

收剑时则斩在右臂小臂上,为自己震荡开一个寸许长的存身之隙。

他贴身进步两尺,四周喷吐的汞汽已开始灼伤了他,鱼嗣诚这时没有退步,而是将自己半断的左臂向后让了一让,以妨那牵丝飞剑抓住此空门飘转背后,令持枪右手更遮护身前。

这时候他已同时旋过了枪,这个距离,没有螭龙遮护,裴液已再避不过他的下一枪。

裴液要进身,鱼嗣诚也在放裴液进身,因为和刚刚不一样了,鱼嗣诚不能再放任裴液汲取木桃,因为当他回复满状态时,他手里真的有能杀伤他的武器。

所以第一合就是最好的一合。

鱼嗣诚此枪砸下,裴液矮身鬼魅般避过了它,鱼嗣诚心里一空。

你见过我的【飘回风】许多次,我也见过你这五枪……足足三遍了。

裴液进步一尺,残破的血袖猛烈地燃烧起来,他此时身子稍矮,四肢却姿态神妙,像一只鹤舞在了高大的人前。他没有下刺已知晓位置的丹田,也没有飞剑绕后,而是一剑从下向上的斜斜贯穿。

他选中的是最笨拙的位置,是【汞华浮槎】两层蛟金重迭的中胸心口,二十三年前雍北染血的一枪也只从第一层剖下了窄短的一枚残片。

裴液如今刺穿了第二层。

穿过蛟金丶划过心脏上方丶刺破肺囊……刺入了蛟吞珠之骨枢。

热刃切冰的触感反馈回来,他挺身一送,如鹤展翼,带血的头发披散在脸上,剑尖从鱼嗣诚僵直的脊背透了出来。

因为你是子梁,所以你的丹田不在那里。

因为你是子梁,所以你的【汞华浮槎】还是二十三年前的那一具啊。

(本章完)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